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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與北海道情緣深深,去年冬天剛剛看過冰雕展覽,今年再度來到北海道,正好是當地的夏天。北海道夏天的天空藍得幾近靛色,看入眼裏,讓人有點暈眩感之覺。這是我第四次抵達北海道避暑,回回來此景色次次不同。

趟趟的驚艷,令人百看不厭。就連像我這種觀物「一目瞭然,過目即忘」的老花眼睛,對於北海道景緻,卻留有著一股深厚的印象。首日的約會裏,友人高原君,請我上「吃到飽餐廳」吃中飯。

這是我第三次光臨吃到飽餐廳,看見這裏的料理風味,與東京或大阪完全不同之外,店家的服務態度,也是大大的不同。而今天的北海道晴天很不錯,萬里湛藍如洗的蒼穹,晴朗得令人通體感覺舒暢。郊外薰衣草欣欣向榮,滿眼紫花構成紫色銀幕,舉目所見就是一片深紫、淺紫的漸層灑佈。

我們走進餐廳裏坐定位置,看到食客滿桌親切用餐,不禁讓我想到,初次到東京訪友之往事。印象裏青木君招待第一頓晚餐,我被招待至一家叫「塔背荷帶」(吃到飽)的餐廳裏進食。

走進前廳的取食架前,我被眼前排滿一架架,盤盤碗碗的菜餚嚇一大跳。花樣之多任君選擇,吃完再拿直到吃飽為止。這種現象是屬首遇,所以覺得非常新鮮。於是,我便衝著這塊怪異招牌,一口氣就挑了四盤海鮮三盤蔬菜。

吾友在旁笑著對我說;「劉桑,慢慢來,不用急,吃完再拿也不遲的。」他這一說,讓我滿臉通紅渾身燥熱,一股吃的雅興,頓然消失於無形。接下來雖然青木君殷殷勸食,我卻在野提不起吃的興趣。此時友人看出端倪,關心的問我為何没有食慾?我只好找個藉口唬弄過去了。

依照商業「薄利多銷」的原則,日本生意人將它發揮得淋漓盡致。他們喜歡搞這套,表面看來無利可圖,但以商業人氣論點來衡量,只要來者吃上習慣,那麼該店的生存機會大大提升。

通常,吃到飽餐廳在店門開張之後,若是無法短時間內找到客源,十有八、九注定會關門大吉。日本人是知名的經濟動物,在無利可圖之生意裏,他們會立刻見風轉舵,絶不會長期的泡在無利可圖之環境裡,窮耗其時間和金錢的。

此次北海道之行,我和委內瑞拉商友赫南德斯陪著釧路的高原君,一起去根室拜訪商友。由於有洋人同行組合特殊,所以引來路之側目注視。中午打尖時刻,我們去一家吃到飽的餐廳。這家餐廳老闆年紀五十開外,邊作料理邊哼著小曲。動作乾淨俐落,做出的料理花樣繁多。

他的小曲反應良好,甚至又些食客也會拍手相和。熱鬧滾滾帶動食客的胃納,歌聲滙成洪流幾乎要把屋頂掀翻。是日天氣恰到好處,不冷不熱,高原君的馬自達休旅車,跑在寬闊的馬路上,沙沙爽朗的抓地聲,令人聽了心情為之一振。

我們驅車來到北國的花園裏,一路奼紫嫣紅的迎向天邊。薰衣草的紫色,幾乎已成為北海道的代表顏色。車靠花田邊停駐,放眼四灠,紫紅連綿無垠。在那峽灣吹起的炫風裏,滾起條條紫紅波浪送達天際,一波接一波永無止息。

偶爾路旁竄出一隻紅狐,讓人幾疑置身於童話世界。當我們車子來到富良野,薰衣草的魅力更加的暈擴在眼前。漸層排列的紫紅,壓得我有點透不過氣來。突然見到赫南德茲老兄,頻頻用手拍打其胸部,樣子好好像要讓鬱氣,順利的吐出肺腔一般。鈴木以為他的身體有病,連忙將車停下好讓我順氣。

這時候,我們停車路旁,下車做個簡單的調節運動。大夥稍加活動過後,他的血液循環恢復暢通,觀其臉上之氣色也舒爽不少。於是我們分別走下花田,與那一望無際的薰衣草,以及行行列列之鮮花,做個最接近的第一類接觸。

當我抓下一串花蕾送近鼻尖,做個習慣性的深呼吸,一陣馨香直竄腦門精神為之一振。吾友赫南德斯首次見到這種壯觀場面,滿臉驚愕之外,人在一旁也没閒著。他的手上拿著一部數位相機,猛按著快門努力拍攝眼前景緻。

赫南德斯不停的卡嚓快按,恨不得能將整個富良野之景色,全都裝入他的照相機裏面,好讓他帶回委內瑞拉,去向親友們大大的炫燿一番。鈴木要我轉告赫南德斯,要他節省底片,因為前面還有一處面積更大的花田呢。

朋友常說我去日本如走自家廚房,其實,每次去日本都是爲生意而行。上回陪著澤渡老先生走完熊野古道之後,我對日本的古早歷史開始有了興趣。於是在友人鈴木君與小林君陪同下,我曾遠走伊豆半島訪古,也曾踏足京都登訪祇園。還曾在青木君之慫恿裏,瘋狂的循著松尾芭蕉足跡,走完蜿蜒曲折的「奧之細道」。

這些地方都是日本人引以為傲的景點,所以,只要我開口說想去看看,他們個個無不興奮愉快的引領我去觀光。1996年春天,我再度踏上日本商旅之路。我在京都的逗留期間,全程由京都客戶橫川君負責按內。

按照往日的商旅習慣完工之後,他們都會問我想去哪裡走動?然而這回未待他們開口詢問,我已主動提出想去探訪奈良。奈良市距離京都僅只42公里多之途程,一日來回十分方便。出發當日,我們還折路前去探望橫川君的父母。小坐十餘分鐘吁寒問暖之後再度上路,抵達奈良已是晌午時分。

走進古鎮史跡斑駁,它的歷史比京都還要古老許多。此外,它還是鐮倉幕府時代之首都。古蹟處處,無論是在歷史、文學、文化與藝術上、在在都曾留下豐盛輝煌之遺產。在這裡有宏偉之公殿宇寺院,雖然就過歷史長河之淘洗,以及多次戰火之錘鍊,依然留下許多古蹟供給後人憑弔。

在橫川君耐心且有條理的介紹之下,對於奈良之歷史有了更深一層之認識。我們走進奈良公園走逛之時,看見許多不畏人類接近的鹿仔。數目之多不勝計算,根據橫川君之說法,為數至少當在千頭之上。

進入東大寺,當然是要參觀大佛像。這座大佛身高十六公尺多,全日本找不出一尊比它更大的佛像啦。佛身木造成像刷以油漆,挺風沐雪屹立至今,其法相依然清新巍峨真不簡單。此尊佛像製作於八世紀中葉,算算至今已有千餘年之歷史。

其他的古蹟建築物如「二月堂」、「三月堂」、「正倉院」與大鐘樓等等,古熱般然屹立迄今,端端透露出它們的年代久遠可考。橫川君對於古蹟似乎興趣濃厚,但見他口若懸河滔滔不絕的引介,好像整部奈良歷史深烙在他的腦子裏一般。或許因為他父親是著名的大工巧匠,所以,他對建築物之建構如數家珍。

他的介紹語氣很冬烘,可是內容相當豐富,一些懂得日文的外客,也都紛紛靠過來旁聽。我們到處仔細的走逛,橫川君見尾隨之聽眾越來越多,臉色透露出他的得意興奮。他說話聲音越來越高昂,我在一旁聽了有著刺耳之感覺。

我們來到日本大神社之春日社,社內吊掛三千多只燈籠。裡裡外外都有燈籠,氣勢磅礡十分壯觀。法隆寺是日式建築之代表作,寺裏的雕刻繪畫藝品收羅廣博。東西兩院擁有四十多座木建築,古色古香歷史悠久,它們都屬國寶級之建築典範。橫川君鼓起如簧之舌,滔滔不絕的介紹景緻。

那座謝給聖德太子的八角「木之堂」,更是值得仔細品味的古蹟建築。至於唐招提寺,它建造於八世紀左右,雖然歷史長久,但是它的外觀一成不變毫無損傷。由中國佛教高僧鑑真大師鑄造之佛像盧舍那,法相尊嚴見之令人肅然起敬。

逛完奈良名勝古蹟之後,大夥覺得不虛此行。復友橫川君知詳細導覽,讓我覺得收穫非常豐碩。鈴木君用日與通知橫川君,盡快結束所友介紹,因為距離京都祇園宴會時間緊迫,故爾未敢多做勾留便驅車返回京都矣。 [網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