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短篇 - 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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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主: 跳舞鯨魚ocohSianlight星心亞Azure

年邁的老母已經兩天不吃飯,乾瘦的身驅失去了血色與光彩。
她看到她買的雞精跟燕窩就這樣原封不動的放在客廳的檯子上,菲傭說,老太太死活都不肯吃,只是無意識的喃喃著,問阿榮什麼時侯回來…。


說起阿榮,她就有氣。
身為家裡的獨長子,雖然不學無術,卻還是集三千寵愛於一身。
好不容易補習補了幾年,終於勉強達到托福邊緣,得以出國深造。
母親耗盡家裡的資源,就是為了望子成龍,但阿榮只有在欠錢的時侯才會跟家裡聯絡,母親拿錢換取見兒子的門票倒也甘之如貽,而在阿榮結婚時,她斷然拒絕了繼續交付家用給阿榮當生活費後,十五年前的風光婚禮,成了老母最後一次對於兒子的記憶。


沈悶的空氣中,只有母親呼喚阿榮名字的聲音,那聲音是那樣的有氣無力,卻字字句句刺進她的耳朵與心房。她索性開起電視,大聲播放著沒有營養的新聞節目,企圖壓過母輕刺耳的嘆息聲。


門鈴乍響劃破了沈悶的空氣,菲傭見到郵差來,開心的大叫:「老太太,阿榮來了,阿榮來了…」
菲傭從郵差手上拿了個寫滿英文的大包裏,一打開來,滿滿的雞精、燕窩、維他命,傭人把裡面的信件跟照片拿個老母,老母顫抖的接過,欣喜若狂的呼喊著:「你看,你看,阿榮多孝順,寄了這麼多東西跟照片回來!他叫我要多吃點維他命跟補品,說有空要回來看我,要我健健康康的別讓他擔心!」


電視機播放著許多荒誕的新聞。

貞操重於性命的印度處女,為了祈求上天降雨,甘願裸身大庭廣眾之下跳著祈雨舞;
學富五車的醫學博士,受到上帝的感召,決意用禱告替代化療來治療癌症。
她看著電視輕嘆「傻子,傻子…」,但一轉頭看到欣喜的看著阿榮照片的母親,臉上竟跟他們有著一樣的神秘光采。


信仰,是最沒科學根據的學說,但卻能給人最大的生存力量。
信仰令人愚昧,但也讓人勇敢,人為信仰而活,沒了信仰,靈魂沒了依歸,生命只剩空殼…。


見了母親終於肯吃飯了,她終於放下心中大石,回到自已房內。


儘管她痛心著老母對她的視若無睹,她也覺得母親終究是太傻,總是期待著沒有未來的期待,但她還是打開電腦,開始編織下個月阿榮的故事,合成著阿榮跟一些陌生孩子的家庭照片,網購著下一回要寄回家給老母補品禮物。誰叫阿榮是老母的信仰,沒了阿榮,老母就失去了生存的力量。


她也知道自已就算做的再多,母親也不會對她多看一眼
她也知道自已太傻,對著沒有未來的投資,有著過多的期待
但沒辦法,她還是得這麼做下去,因為,母親是她的信仰…
我想這就是傳統家庭的悲劇吧!
隨便打開新聞都能看見
「長子討錢不成狠心弒母」「長孫討錢不成狂刺祖母十幾刀」斗大的標題
而然在長子、長孫亮刀之前
母親、祖母是過度關愛他們的
她們似乎只看得見他們的好
而對身旁真正付出關心、耐心的人
視而不見

我覺得此故事就寫出了傳統價值觀讓人心寒的那一面
我曾經聽人這樣說過
「做到死的永遠都是那一個」(用台語唸更有感觸)
女主角雖然心甘情願
還是讓人一陣心酸

ps:故事中在新聞那段結束後
有二行特別針對信仰做出見解
我在想
如果把這部份留給讀者去思考
會不會讓讀者更有感動呢?
(純屬個人淺見)
傳統道德上,對男孩子在家庭中的份量實在太重
重到形成了這種「信仰」
讓人深思的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