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 - pure 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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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主: 跳舞鯨魚ocohSianlight星心亞Azure

「我只是想過著簡單的生活,有錯嗎?」
女人坐在電腦前吼著,小娃兒躺在泡棉地墊上哇哇大哭。
下了班的男人默默的收拾著凌亂不堪的小套房。
「你要跟我在一起的時侯早就知道,這輩子我就是決定要靠拿筆吃飯了!再怎說我也拿過年度文學新人獎,我能寫的!可是你看,你看這環境,是這環境逼的我寫不出來…」


女人繼續坐在電腦前面吼著,小娃兒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男人收拾完的地的泡麵保麗龍碗及飲料塑膠杯,走到廚房想去泡個奶粉,卻發現熱水瓶裡已經沒有熱水了。

「當初會答應嫁給你,是因為你告訴我,會給我一輩子的幸福…」
女人開始啜泣,小娃兒已經哭啞了聲音,只剩小小的身軀在那抽慉著。
男人按下煮開水的開關後走向房間,從房內拿出尿布開始給小娃兒換尿片。
原本哭累的小娃兒好不容易停了下來,一見到有人搭理,又開始嚎啕大哭了起來。

男人皺著眉:「你看,都發紅了!你都沒給他換尿布的嗎?」
「尿布?!」女人咆哮著:「我的人生這樣被你搞的亂七八糟,你跟我講尿布??」

男人默不作聲的為小娃換了尿布,聽到煮水水滾的嗶嗶聲後,往廚房準備奶粉。小娃看到大人遠去的身影,不知道父親正在給他準備著奶粉,又躺在地上哇哇大哭了起來。
「哭,你就只會哭!!」女人大吼著:「看到沒有!他哭一整天了!!」

男人泡了奶,抱起了嬰孩餵了起來。
小娃子好似一整天都沒進食般的,抱起了奶瓶就猛吸了起來。

「我快崩潰了…這種日子,我過不下去!!」女人哭吼著。

男人專心給孩子餵奶,輕輕的撫著孩子的臉孔:「你不要嚇到小孩好嗎?再說,是你自已硬要搬出來住的,住一起過不下去,搬出來也過不下去…。」
「我早說過我沒能力照顧小孩,你們硬逼我生…」女人歇斯底理的吼。
「是你自已說我爸媽給你帶的不好,人家之前搶著幫你帶…。再說當初懷上了,我也跟你說了,真的不想生,拿掉就是了,你自已也猶豫不決…」男人奶完了孩子,輕輕的拍著孩子的背。

男人哄睡了小娃,將買回的便當放在女人面前,然後泡了壺茶,打開了電視,癱在沙發前。
「你就只知道給我吃便當,一回來就只知道看電視!!你說的那些什麼真心誠意都是假的,假的!!什麼你會給我一輩子的幸福,屁!!利用我生小孩,給我吃便當,把我丟在這種爛房子裡,你爸媽還三不五時會跑來吵人,這叫幸福?你好厲害呀,騙的我好慘呀…」女人霹靂叭啦的唸道。


2.
她是學校有名的才女,不論是談吐容貌,都給人一種很空靈的感覺。
尤其是當她以文壇新人之姿就奪下了年度的文學新人獎後,追求者更眾,不論校內校外。

事業有成的學長給她在精華地段租了小套房供著,她不要。
名聲遠播的藝壇才子給了她在文藝世界裡搭了個能讓她揮灑的舞台,她不要。
學校師長給她在學校內留了位置只為待她畢業後能一親芳澤,她不要。
更不用說校園裡那些靠著家裡有錢開賓士寶馬的小開學生,她一個也不要!
但是最後她選擇了他!
她在文中寫道:「愛情,是沒有條件的單純熱情,牽牽手就能擁有全世界的感動力量。」

他是學校圖書館裡的工讀生,課餘之後的時間,幾乎都泡在圖書館裡。
基本上,他是個好人!學校裡不管是學生還是老師,有找不到得資料、修不好的電腦,第一個就是衝到圖書館去找他,所以,找不完的資料與修不完的電腦是他與外界聯絡的唯一管道。
他真的不知道她怎麼會看上他!甚至他從來也沒幫她找過資料、修過電腦。
他只記得在那個大雨滂沱的下午,她一人站在圖書館的走廊上望著外頭溼濘的一片,而他只不過是拿把傘借她…。

或許,真的天公疼好人。
他就是一個這麼平實,這麼隨遇而安,這麼認份的一個人。
雖然對於一個從來沒有愛過的男人而言,與任何一個美女的悸動都叫作愛!所以老天給的,他就收了!
而不管在課業或是人品上,他也算是中上程度了,但對他來說,這段相遇,真的讓他有一股青蛙搞天鵝的錯覺!
他們進展的很快,在他當剛兵的那年,步了入禮堂。
雖然沒有十足的把握,但他記得她說,真愛無敵!她要的不多,她要的愛很簡單,牽牽手,就能擁有全世界。也因為這樣,他老套而單純的答應她,他能給她一輩子的幸福…。


3.
「當初就講好不跟你爸媽住一起!結果現在連你妹,你弟,阿姨叔叔伯伯都會來湊熱鬧!!」

男人一直以為自已做到了對女人的承諾。
爸媽給他付了頭期款,在原本房子樓上的公寓買了下來讓他供。
兩個人住個三房兩廳對他來說夠舒服了!他家原本來就做小生意的,小時侯屋子的前面一大半都空出來做店面,童年的時侯,總是跟爸媽與兄妹們一同睡在閣樓夾層的通鋪裡。
家裡買了新房後寬敞了,外宿的弟妹回家團聚的時侯,他也大方的給他們留了客房。買了房子以後最開心的就是爸媽了!偶爾過年過節叔叔伯伯到家裡來坐坐,也不用煩惱訂不到旅館過夜。

「你媽每次沒事就跑上來東摸西摸就算了,每次都還把衛生紙塞到鞋櫃裡!!衛生紙耶!怎麼能放在那髒那麼噁心的地方!!每次我拿出來,她又放進去,我再拿出來,她又放進去…。為什麼我在我家,連衛生紙要放在哪,都得這麼辛苦?」

男人拿著酒精默默的擦飾著鞋櫃,但她似乎就是不滿意。
他回想著,小時侯家裡窮,鞋櫃裡根本就沒放什麼鞋子,加上家裡做小生意,生活空間本來就狹小,鞋櫃最後都成了放雜物的置物櫃。唉,六十幾歲的人了,習慣不是說改就改,而他也不是沒提過。只是提,也不能提的太用力!畢竟不就是條衛生紙而以…。

「你 家樓上住的那個賣魚的,半夜兩三點就在那叮叮咚咚的搬東西要出門,也不會想想別人要不要休息!還有他那堆生財器具都臭的要死,他就這樣放在樓梯間,每次那 個味道就一直飄進來!還有你爸媽那也差不多!東西也是一直堆在樓梯間!有沒有公共空間的概念呀!!開雜貨店就開雜貨店,有必要早上擺那些青菜豆腐的嗎?很 臭你知道嗎!早上來來往往五四三的客人在那大聲吆喝,很吵你知道嗎?!上次我還看到有老鼠!比貓還大隻的老鼠!!!還有,你們家對面那個賣機車的,整天在 那叭叭叭的試喇叭跟引擎………」

男人提著水桶酒精跟芬香劑在樓梯間整理著。
其實,從小在這環境長大的他,可能因為夠融入了,所以沒有感覺。
樓上賣魚的阿伯總是三不五時的拿些魚給他們家加菜,對面機車行的老闆最愛的就是到家裡找爸泡茶,而老爸的摩托車壞了牽去修也從來沒付過錢,至於老鼠,那只不過是見了人就跑的東西,他看見了了不起就是踢他兩腳…。

「你們家這裡根本就是集醜陋、噁心、沒水準、下九流的地方!全台灣社會最底層的傢伙都住到你家這附近來了!!」她咆哮著。

男人仍然不說話的擦拭整理著樓梯間的雜物,然後噴點芬香劑意圖掩蓋著魚生與青菜豆腐混和的那個味兒。突然,外頭傳來對面機車行老闆爽朗的笑聲,接著刺耳的喇叭聲就這樣叭叭叭叭的響了起來,其中,還混著轟轟的引擎發動聲。

「啊~~~~~~~」女人痛苦的嗚著耳朵大聲尖叫著:「你看,你看,又來了…他們非得要這樣折磨我不可嗎?!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到是人住的地方嗎………」

聽著女人在那歇斯底里的尖叫,男人也不知道哪兒來的火頭,手裡還拿著清潔劑與抹布,就這樣衝到樓下,突然就把手上的東西一股腦兒的往對面的機車店砸:「幹!你們是不會小聲一點哦!!整天吵,吵整天…。」


4.
「為 什麼要去你媽那邊吃飯?你媽那麼愛煮就煮她們自已要吃的就好了!樓下老鼠蟑螂那麼多,到處也是蟑螂的味道!整盤菜都是味精跟沙拉油,怎麼吃??我不要他們 對我好啦!他們對自已好就夠了!我只想過我自已的日子,吃我自已喜歡吃的東西,不行嗎?!為什麼她要對我好,我就一定得接受?你答應過我要讓我做自已的不 是嗎!!」

是的,他真的答應過她要讓她做自已,而她講的也沒錯,她要的生活很簡單,簡單的食物,簡單的水,簡單的電腦與網路,簡單的書桌,就能活。
他不是沒有重新帶著她,牽著她的手重溫一下那股牽牽手就能擁有全世界的最初,但是她說,結了婚,什麼都變了!初衷沒了,感動沒了,什麼都沒了…。

「講 什麼關心都是假的!他們一舉一動都是在間接逼我生小孩!說什麼幫我帶,樓下那種環境能住人嗎?都是些爛菜跟豬腸子!你們知不知道養一個小孩要花多少錢跟多 少心力?他們賣菜都沒時間了,還有資格喊著要小孩嗎?整天沒事就跑上來問我餓不餓冷不冷,都是虛情假意,我不需要!這到底是我們家,還是他們家!!還有, 你弟每次回來睡過的床都很臭,很臭你知不知道!!全身是汗的就這樣給我躺在床上看電視,洗完澡之後的保險套也不會用衛生紙包好再丟,就這樣給我躺在垃圾桶 最上層,很噁爛你知不知道!!」

為了早點供完樓,男人找了份加班費豐厚的工作,而放假之餘都會在店裡幫爸媽招呼生意。他爸媽知道他一人供樓很辛苦,所以加減都會塞點錢給他,可能也是擔心兒子累,偶爾也會提起,媳婦若不想上班工作的話,下來幫忙顧店,他們也會給她打一份薪水。

「我是拿筆的!!」
當她聽到公婆建議她到雜貨店幫忙時,她簡直氣爆了!!
「我是吃了你們多少用了你們多少??你們要這樣糟踏我??我自已沒收入嗎?我寫稿再怎麼不濟,一個月也有幾千塊了,我跟你伸過手嗎??」

他累癱的倚在沙發上,什麼話也不想說。
原本他以為她說的,牽牽手就能擁有全世界的那種單純的愛,很簡單。
而他也一直在努力建構出這個她理想中的世界。
生 活上的茶米油鹽從也不用她擔心,甚至沒去問過她一個月的潤筆費到底有多少,反正一切都是他買單。而她要求的獨立空間他也很努力在供著樓。畢竟她也是出生鄉 間野厝,應該跟他一樣有個地方住著就滿意了。這個他努力建構出來的世界,用他勞力與精神建構出來的世界雖然沒有完美到盡如人意,但是,也做到她口中所講 的,她什麼也不用動,只要把手伸出來跟他牽在一起就能擁有這裡的一切了…。

可能是累了,他開始不懂她說的那個簡單的世界,單純的感動。
他不了解的是,在那個大雨的下午,他只不過借她個傘,她就能感動的委身於他,而如今他累的像條老狗一樣,沒有自已的時間,犧牲自已的興趣,承受著長輩及財務上的壓力,只為了給她建構一個自已的空間,然後她一點也不感動。

終於,男人開了口。
「你到底要什麼?」
「我只要我們那個愛情的初衷,單純的熱情,簡單的感覺,很難嗎?」她哭了,她哭的很傷心,哭的像被迫失去童貞那樣的難過痛苦。
「我還是一樣愛你,甚至更愛你,你感受不出來嗎?」男人也想哭,但他沒有流淚的資格。
「我知道你們都愛我!但你們只是用自已的廂情願的方式來愛我!那不是我要的!!我不要你們這樣愛我」
「那你要我怎麼愛你?」男人真的不解。
「我講了,我只要我們那個愛情的切衷,單純的熱情,簡單的生活感覺,我只想過我們自已簡單的日子,懂嗎,難道我們就不能回到最初的那個原點嗎??」

女人把她的話重覆了兩次,但男人聽不懂。
也難怪他不懂,畢竟她是拿筆的,除了筆,十指不沾陽春水。而為了讓她好好拿著筆逐夢,他什麼也得拿,什麼也得抓了就往肩上放。講白了,她是文人,而他是市井粗人。市井粗人又怎能了解文人口中的那尋尋覓覓冷冷清清,而文人又怎能明白市井粗人每日都得面對的淒淒慘慘淒淒呢…。


5.
「恁某哦,就是呷飽太閒生活沒有重心,才會在那胡思亂想!其實伊不想上班也沒關係,我們家省省的過,加上這店以後也是你們的!你就別擔心養孩子錢的問題了!去就生個孩子自已帶就對了,查某人,把囝仔帶好,就是最大的成就了!」

他想了想,覺得爸爸說的有道理!加上老人家真的也是抱孫心切,或許女人生完孩子後,整個心態就會因為母性而轉變了!!但是,這口要怎麼開,畢竟女人對於婚姻的不適應症狀已經到了幾乎是崩潰爆裂的狀態…。

他拖著疲累的身心上樓,心想著待會又要面對怎樣的一場戰事。
打開大門,看著女人抱著膝在那抖著肩膀一抽一抽的。

「完了,我懷孕了…」

這下好了,連說都不用說了!他話都還沒講,女人就懷上了!

「我不想生,你說,我們有什麼資格要小孩?」女人啜泣著。

僅管內心是雀躍萬分,但男人還是壓住了內心的激動。
「這樣吧,我去找間附近有個小公園,安靜一點的小套房,我們搬去那兒住,順便給你待產,過過你心目中自由自在的生活…。」男人溫柔的說。
「搬?!」女人抬起了頭:「你說可以搬出去住!!真的!!」

就這樣,男人在附近找了個附近有公園綠地的小套房,就這樣給妻子安定了下來。
女人欣喜的搬了家,她將衛生紙從鞋櫃抽出來,將盆栽佈置陽台的耐力板上。房子是她寫作的工作室,窗外沒有擾人的機車喇叭聲,樓上住的是朝九晚五的國中老師,在大樓裡沒有老鼠蟑螂,甚至連蚊子都飛不上來。

她自由自在揮撒著她的才氣,悠遊在網路及報章的虛擬世界好不快活。
雖然手頭的收入並沒有因為擁有了私人的小世界而多了些,但是,她認為,遇到伯樂只是遲早的問題!網友的留言一篇篇的貼上來,出版社及文學獎評審們不可能沒在意她的存在。

只是男人似乎更忙了…。
別說平常都忙到晚上十點十一點,就連放假也都在雜貨店裡忙到深夜。
對 她來說,這樣也好,畢竟她喜歡自已一個人過著自已的日子,她沒有多餘的時間在乎別人的喜怒哀樂及生活瑣碎,她是文壇的新星寫手。她要多寫,讓自已的能見度 提高,要多爭取讀者的認同與回應。雖然這些目前無法化為實際的生活所需,但是她對生活要求的不多,她只需要簡單的空間,簡單的食物,簡單的水,簡單的電腦 設備,加上讀者簡單單純的熱情回應,就能好好的自在的活下去。

一切是那麼的安好,在她只需要顧著自已電腦的時侯。
但,時間到了,孩子總是得出世…。


6.
「我只是想過著簡單的生活,有錯嗎?」
女人坐在電腦前吼著,小娃兒躺在泡棉地墊上哇哇大哭。
下了班的男人默默的收拾著凌亂不堪的小套房。
「你要跟我在一起的時侯早就知道,這輩子我就是決定要靠拿筆吃飯了!再怎說我也拿過年度文學新人獎,我能寫的!可是你看,你看這環境,是這環境逼的我寫不出來…」
女人繼續坐在電腦前面吼著,小娃兒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男人收拾完的地的泡麵保麗龍碗及飲料塑膠杯,走到廚房想去泡個奶粉,卻發現熱水瓶裡已經沒有熱水了。
「當初會答應嫁給你,是因為你告訴我,會給我一輩子的幸福…」
原本以為,母性可以改變一切,至少一開始男人單純的這麼想。
「我要的只是簡單的空間,簡單的日子,簡單的愛情…」
女人一次又一次,反反又覆覆的不停的,用眼淚與悲情重覆著述說著她內心的渴望。
「我要離婚,小孩給你…這日子不是我想要的,我要過自已的日子!!我不要奶粉尿片,我不要你媽三不五時就送飯過來其實是為了要看小孩然後順便唸我,我不要住在這個破房子裡還要聽小孩哭聲一整天…我要過自已想過的日子,就是自已想過的日子!!」

「你真的想離婚?」
男人日日夜夜的為生活奔波著,已經累到沒有力氣去重新思考女人口中的那些何謂簡單的日子到底為何。

「對,就是離婚,只有離婚,我才能重新開始,好好的,簡單的跟你愛一場!」
「離婚才能讓你重新開始愛????」男人內心感到十分不解。
「對, 小孩每哭一聲,你媽出現一次,回你家吃頓飯,甚至你只是疲累的躺在沙發上,都會讓我對你的愛減少一分又一分!我想愛你,但我不行!在這種環境之下,我失去 了愛你的能力!!我知道你愛我愛的很辛苦,我很不忍,我也想好好愛你!那麼,就離婚吧!離了婚,我才能找回當初愛你的那個初衷,讓我們回到以前那個手牽手 就能擁有全世界的原點好嗎?!」

女人的眼淚,是那麼的誠懇與清澈。
女人的眼神,是那麼堅定與冷靜。。
望著女人,他無力的點了頭,在女人準備好的離婚証書上簽了字…。
「你回家吧,明天我把這裡退租,我帶著小寶搬回爸媽那…」男人說。


7.
「你打算住多久呀?就這樣一聲不響的回來然後住下了?你有孩子呀!」

老母親叨絮著唸著終日在房內對著電腦螢幕的女人。

「還 有呀,別那麼『高拐』,你嫂子不過就是把小孩子嘔吐及尿床的衣服也丟進洗衣機,這哪有什麼大不了的?!還有小嬰兒本來就是夜哭不止,你小時侯比你哥那娃兒 還會哭!重點是,人家你嫂子嫁進來就是我們家的人了,從也沒擺過什麼臉色給我看,倒是你這個嫁出去的,怎麼老擺個臉給你大嫂看!你想呀,你大嫂剛嫁進 來…」

「夠了夠了!」女人打斷了老母親的話:「這是我家,我回來需要經過誰同意嗎?如果大嫂擺臉給你看你就直說吧,幹嘛,我是吃他們多少米?我回我家住她還得看她臉色?這到底是誰家?」

「不管啦!哪有人像你這樣嫁出去沒事跑回來就住一個星期的!你什麼時侯回去?」母親不悅的說。
「就跟你講我離婚了,你叫我回哪去?!我不就回這兒來嗎?!」女人也不太爽的回答。
「你有小孩耶!說離婚就離婚?你問過我們大人嗎?!你這樣亂搞一通,大家都知道你結婚生小孩了,然後你就這樣說離就離,你叫我們面子往哪兒擺?!」
「到底是你的面子重要,還是我的幸福重要!!」女人對著母親吼。
「你 到底是哪裡不幸福?!老公外遇了?打你了?沒給家用?你知道嗎,你婆婆那天打了幾通電話來講了你一堆事,講的是很含蓄,但我知道,就是你不對!你想清楚, 你嫁人了呀!嫁了人,還那麼『高拐』,我媳婦像你這樣我也受不了!不管,你自已跟老公去喬好,看什麼時侯回去,這次別說媽不挺你,哪有人像你這麼兒戲的? 人家也沒對你多差,而且你想清楚呀,你沒有上班,也不幫忙家裡生意,人家也沒跟你計較…」

女人無視母親的碎語,關上了電腦開了房門徑自往門外走去。
她從鞋櫃拿出了鞋子,走出了這星期還未趟出的大門,然後狠狠的甩了門。
甩門之後她落下了一句話:「不就嫌我吃米嘛!我自已找房子搬出去!」

女人騎著腳踏車來到大街上的布告欄,這張貼許多附近房屋的租售資訊。
她 算了算自已口袋僅存的銀兩,最近這段日子過的太糟導致沒有好靈感,只能靠報章副刊零碎幾百一千的文章渡日子,口袋裡只剩下三萬餘元。再不寫出一些好東西賣 錢,日子還真有可能斷了炊。但,沒有個安靜有FU的地方,怎麼能寫出些有價值的東西?她想,只要地方安頓好了,她提筆重振的日子也就到了。但是手上僅存的 三萬多塊,讓她不得不把眼光放在一些便宜月租的小廣告上。

她抄了幾個小廣告的地址,開始看看有沒有合意的房子可以住下。

第一個地址,是在菜市場附近的小雅房。木板隔間的房子四五坪大,有網路、單人床跟一個小衣櫃。
這 樣的房間對她來說是夠用的,但是她走到共用的浴室,發現排水孔上幾乎是被毛髮給塞滿了,而馬桶上滿是黃黃的尿滯。她搖了搖頭又走到廚房,打開冰箱發現裡頭 盡是廚餘的味道,她嘔了一下,關起了冰箱的門,逃出了廚房。僅管月租三千五的價格令她心動,但她還是逃出了這個充滿令她作嘔事物的地方。

第二個地址,是學校附近的頂樓加蓋套房,月租五千,陳設一樣簡單,就多了個私人衛浴。
不用跟人共用衛浴的感覺是很好,但是看起來前手也不怎整理這房間,看起來也是陳年積垢一堆。
這個部份她是不擔心,她可以自已把環境打掃好,然後就能住的舒舒服服的。
只不過,就在她打定主意要掏出錢來下訂的時侯,隔壁房間傳來蟲隆蟲隆的搖滾樂,磅磅的刺耳BASE聲令她開始神經緊崩,而在她打開房間大門的時侯,突然聞到一股刺鼻味兒,原來幾個剛打完球的學生就這樣在走道上吸著菸喝著啤酒,然後視若無人的打鬧了起來…。

她搖了搖頭找到了第三個地址,心想要不要再過去看。
畢竟月租三千的雅房能好的到哪兒去,那個三千五的都不能住人了…。


8.
「你在哪裡?」男人在她的網誌上留言。
「我不在你的世界裡…」而她給他的回覆是這樣。

最後,她在一個養雞場附近安定了下來,這窮鄉僻壤遠離市囂,連空氣都清幽飄渺。
一個月三千五,一個四合院的一角,算是擁有自已的小天地了。
而房東先生人表相上是粗鄙了點,畢竟在養雞殺雞賣雞的人,只要別來打擾她,她也就能接受了!
反正她租下了這房子的一角,她付了租金,就擁有了這塊付租的權利!
只要那渾身雞屎味的老闆老闆娘別過來吵她,這樣的環境只要自已再配個無線網卡,她也能怡然自得。
只是,要老闆老闆娘別來吵她說是容易,但在她付不出房租水電來的時,就不得不變成一件令她頭疼的事。

這段日子並沒有因為搬到這空靈水秀的地方而讓她文思泉湧。
她心頭上像是被什麼東西塞住似的,別說空靈秀氣的文學了,就連家庭版副刊上的文章,她是每投必退稿!這報社編輯老跟她說,她寫的東西不是主流,讀者接受度不高。問她能不能寫一些輕鬆一點的東西,好讓人在馬桶上看了舒暢些。

而在稿費不濟的情況下,她也開始打算找份固定的工作,畢竟一個月幾千塊,甚至沒有進帳的這種工作,雖說得了獎是會有筆大筆的獎金,讓人有飄飄然的名聲,但是,得獎這件事,感覺上已經離她很很遠了。

一開始她上網搜尋有沒有合適的工作,她一直認為,以她T大企研所的學歷,找工作不難。
她要求不多,三萬塊的薪水,然後給她一些寫文的時間,能在出版社等文教事業工作更好…。
只是,她的履歷投出後總是石沈大海,就算她再積極的聯絡也無濟於事。
就算博得了面試的機會,但是當主試者問她,這畢業後的六七年都在幹些什麼事,有沒有任何工作經驗時,她就語塞而無法回答,畢竟,她除了在網路上寫稿外,什麼也不會…。
努力掙了兩個月,她只掙到了一個報社特約文字記者的工作。

原本她覺得,這個工作挺好!
文字記者對她而言駕輕就熟,以文易金正是她要的。
但,她寫的稿就是交不出去!!
她搞不懂,為何老編要的東西都是那些「車床族十大秘點大搜集」,而不要她交出的那些「踏尋山城遺失的人文地圖」。
這年代,讓她充滿了失落與憤概。
人愈來愈鄙俗也就算了,就連文字,也愈來愈鄙俗…。

講到鄙俗,她真是受不了那養雞場的老闆與老闆娘,尤其是在跟她催收房租的時侯。
不過就一個月三千五百塊嘛!又不是什麼天大地大的錢!哪天稿子交上了,租也就交了!
她就是受不了這些凡夫俗子,老是為了這種蠅頭小利在那汲汲營營的,一點前景光明性也沒有!

「再不然,我替你寫篇有機雞場的文章交上去算抵房租如何?這樣一來,報紙一報,大家都知道你養的雞很健康,品質優良,你生意就會愈做愈大,說不定還能搞成連鎖企業!這樣吧,我替你寫一篇雞場的介紹,算三萬塊,抵上半年的租金水電,你覺得如何?」

她覺得,對於房東先生來說,這筆交易絕對合算!畢竟這種機會是可遇不可求。
但粗人就是粗人,目光如豆眼小如鼠,說什麼也不肯答應,開口閉口就是錢、錢、錢。

「不然這樣好了,我看你這孩子整天玩的髒兮兮的也不知用功唸書,還是說我給他當家教來抵房錢,教他好好讀書,免得以後變得跟你一樣…」她說。
「喂喂,小姐,跟我一樣是怎樣?!」殺雞的老闆雞剛殺完就來收租,手上還滿是雞毛鴨血。
「難道你願意你孩子以後跟你一樣殺雞賣雞一輩子,也不懂得企業化經營,然後就這樣臭混混的渾一輩
子?我T大畢業,可以把他教的很好!這機會你可遇不可求!」
「幹!我寧願小孩以後像我一樣,也不要像你一樣!T大畢業了不起呀!一個月三千五都付不出來!!整天看你窩在房間也不出來,要吃不討賺…。你已經欠三個月了,到底要不要付錢呀!不付錢就搬走,不要在那囉哩要嗦的!!」

殺雞房東一手的雞毛鴨血就算了,為了個一個月三千五竟搞的她內心也開始雞毛鴨血…。
這世界真醜惡!沒有人懂她的真!!
她是那麼真心的要幫殺雞的房東寫文章,好好的替他報導一下他的有機雞場,這可是天大揚名的好機會,但他不了解就算了,還不懂珍惜。
她是那麼真心的要教好房東那皮的要命的小鬼頭,好好給他奠定前途未來的基礎,但,這死要命殺雞的就是不領情,為了區區三千五百元跟她在那嗆來嗆去。

除了這些,她還想到…
她是這麼真心的想照顧媽媽,這年頭幾個媳婦信的過?媳婦兒子再怎麼親,哪有自已的女兒親,而媽媽居然幫著外人欺負她,讓她只得負氣而出住在這要臭不拉嘰的雞舍裡。
她是那麼真心的愛著她的丈夫,她不要人打擾她們的小世界,不要公婆小孩及其他閒雜人等來分享她們對彼此的愛,她的愛,是這麼的真,這麼的簡單,這麼的無所求,只求跟他牽牽手,一起擁抱全世界。

想到這,她不禁淚下…
講到真心,全世界比她真心的有幾人??
她是個除了真心,卻什麼也沒有的人…
偏偏,這世人的眼中只有錢,只有條件,只要面子,不要真心,也不懂真心…

「回來吧,那個離婚証書我當沒簽過!只要你回來乖乖的,別再跟爸媽吵,好好的把孩子帶好,我們可以重新開始,我還是很愛你…」男人又在網誌上的留言版留下了這段話。
「愛很單純,有了條件,還算什麼愛…」而她這樣回覆了他。


9.
她手上拿著水管沖洗著雞舍層板上的雞屎。
一天清理雞舍兩次,加上指導一下房東那個淘皮兒子的作業,就這樣,她真的就算安定了下來。
雖然日子不寬裕,但吃住算是給殺雞老闆給包了。
而其他的時間,她仍舊努力的寫文,她要讓所有人刮目相看,她要建造出屬於自已的舞台,讓大家知道她是塊沒磨過的玉石,只要有伯樂跟舞台,她就會閃閃發光,而那些視她如頑石的人,最後絕對跌破眼鏡!

不知道是不是久居鮑魚之市久聞不覺其臭,那些屎味、蟑螂味,死老鼠,及飛來飛去的小蟲,倒也嚇不著她,雖然她仍舊不喜歡,腦袋裡還是想著,哪天出了書或得了獎,她一定要搬離這個鬼地方。

另一方面,他在她網誌上的最後一次留言,是兩個月前。

「照顧兒子與和公婆和平相處不是條件,而是責任與愛,我爸媽不是什麼壞人!」
「你我的愛,不在彼此的世界裡…」她回。

除了清掃雞舍跟小鬼頭的作業外,網路占據了她所有的時間。
網友的回應是維持她靈魂的瓊漿玉液,部落格是她與外界溝通的唯一通道。
現在的日子過的稱不上好,但也不是真的過不下去,起碼,她也算是自食其力了!
重點是,她不用考慮太多人情冷暖,畢竟,住在這樣的一個山區與世隔絕,她發現,她真的可以自已一個人這樣一直活下去,不需要父母,不需要朋友,不需要男人…。
她要的生活,就是這麼簡單!
簡單的房子,簡單的水,簡單的食物跟簡單的人際互動。
就算沒有男人,她拉著網路線,一樣能擁有全世界!

網路幾乎變成了她的生命!!
尤其是那些網友們,那些可愛的網友們!
人間最真的至情至愛不過如此!

她哭,網友們給她打氣。
她笑,網友們替她開心。
她的喜怒哀樂,在網友們的回應中得到解脫。
什麼叫真心?!這群網路上的朋友最真心!!
不求回報、沒有條件的給她真情溫暖,給她雪中送炭…。
當她空虛寂寞覺得冷的時侯,網友們鼓勵她寫,鼓勵她出書,甚至宅配了一些營養補給品給她!
她當悲情憤概覺得遭受背叛的時侯,網友們跟著她一起罵,罵那些沒有知識水準的鄉野粗人,罵那些不長眼睛不懂得重視她的市井鄙夫。
尤其,當她想到,她那愛嚼根的大嫂,居然在她大哥身邊吹起枕頭風將她趕出來,又想到她那公婆是以自以為是的長輩之愛對她「關照」時,她的怨氣化為筆鋒,冷嘲熱諷的批判世道無良時,這些可愛的網友無不在旁大聲支持,給她雪地送暖,讓她備感安慰。

什麼叫真心?!這就叫真心!!
愛,是不求回報,沒有條件!!
這些與她沒有生活交集的網友,界著網路線跟她牽著手,就把世界給了她!
網友們用文字迥響支持她出書,用點率閱支持她逐夢。
而公婆丈夫兄長爸媽,只會在旁邊用孩子用金錢在阻止她搭建自已的舞台。
什麼是真心,什麼是假意,她心裡清楚明白!


網友小珍是她的忠實讀者,小珍告訴她,最近終於找到了愛,可是不確定是不是真愛,希望得到她的指點與意見。
她在電腦那頭啞然失笑,這問題太簡單。
關於愛,她已經說過很多次了!
愛是單純的熱情,沒有條件的簡單情感,真心的感動…。


10
她鼓勵小珍追求自已人生的真愛,不要在意他人的眼光,人生與愛都是掌握在自已手中。
僅管對方有前妻留下的兒子,但那又如何?真愛無敵,只要有愛,就能克服一切!
她一直鼓勵著小珍朝著自已理想中的愛前進,畢竟人生有愛,逐愛踏實。
而小珍也真的因為她的支持與鼓勵,努力的追求著自已的幸福。
她與小珍在留言板上相知相惜互相打氣,直到…
直到小珍傳來她要結婚的消息,小珍也給她發了一張帖子,希望她能來參加。
小珍希望她能替她的愛情寫首詩,當作送她的賀禮。
她打開小珍寄來的喜帖,裡頭附有六千塊的紅包潤筆費。
看著這筆錢,她一邊感到小珍的体貼,一邊感到人情的溫暖,而她的感動卻僅維持到到看到那新婚地址及新郎姓名時…。
怎麼,小珍的他,竟是她的男人!!

說是她的男人也不對,就法律上的層面來說,正確的說法是她的前夫…。

一想到那曾經對她死心蹋地的男人,離婚沒半年就背叛了自已另結新歡,她像被雷打到一樣,失神的跌坐在地上!

她撥了男人的電話,但電話轉接進了語音信箱!
看著喜帖上的結婚日期就在這個星期的最後一天,她決定要去找男人說個明白!
她跨上了腳踏車飛奔到火車站,到了城市後再轉公車轉到那記憶中的菜市場…。
遠遠的,她聞到那股青菜豆腐味,然後看著男人跟他的爸媽帶著孩子,開心的在那做著小生意。
她努力克制自已心裡的激動,面無表情的走向雜貨店。
她首先看到了小寶,也就是她的兒子!這小子沒一會兒時間就會走路了,伊伊呀呀的對著門口的客人傻笑玩鬧著。
再怎說也是自已的兒子呀!她心頭湧起一股久違的母性,一把抱起了孩子逗弄著。
但那孩子被她這麼一抱,不知道的突然受了驚嚇,開始哇哇大哭了起來,驚動了裡頭的大人,也驚動了他。

「你…你怎麼突然回來了?!」男人受到的驚嚇不比孩子小。
「這是我兒子家,我來看我兒子,怎麼,我不能來嗎?」她語氣冷冷的看著男人,手上拿出了一張艷紅的喜帖:「怎麼,那麼快就要結婚了,真厲害呀!」

看到女人就這樣攤了牌,男人突然如釋重負了起來。
或許最糟的情況就是這樣了,她都知道了,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但他不想說,因為也沒什麼好說的!畢竟都離婚了,也不是沒有要求她回來過…。
他的尊嚴與耐心已經用盡,再說她說了,他們的愛不在彼此的世界中…。
既然如此,他選擇放手讓她過她想要的日子,他能做的也只是這樣。

「我 跟你說過了,就算離婚了,我還是愛你!是婚姻關係讓我沒辦法愛你,但離婚了,我對你仍然忠貞不移!我的愛沒有變,就像我們愛情初衷一樣,從頭到尾始終如 一!倒是你,沒多久就去搞了一個女人!你好厲害吶!我這麼的相信你,相信你滿口的愛與包容,結果,不到一年你就又結婚了?!你告訴過我了嗎??有跟我商量 過嗎??我再怎麼樣也是孩子的媽,你知不知道我會痛,知不知道你這樣搞我,我的面子往哪兒放!!」女人在店門口咆哮著。

「但,我們離婚了,你要求的…」男人說的很淡,甚至眼睛不曾放在她身上。

「你真膚淺!離婚跟愛情是兩碼子事好嗎!誰說離了婚就不能繼續相愛相守?誰說離了婚就可以劈腿另結新歡!!我能守著我們這份單純潔淨的愛直到現在,為什麼你就不行!!再說,我同意你再婚嗎?你有沒有想過小孩怎麼辦?!」

女人的嘶吼嚇壞了伊呀伊呀的小鬼頭,男人示意父母將孩子帶上公寓休息,留下自已一人面對著消失了大半年,卻在男人要開啟另一段人生之門的前幾天突然出現的女人。

「我 真是瞎了狗眼才會嫁了你!你這個騙子,答應要給我一輩子的幸福,結果,就只會劈腿!你配不上我的真心真意,你沒有資格做我孩子的父親!我那麼麼真的一個 人,那麼簡單的一個人,我連雞舍都能住,那麼無欲無求的一個人,然後就這樣被你糟踏了!我這麼簡單的愛情與幸福你都給不了,你憑什麼再去騙另一個女人進 來,然後繼續糟踏她的真心與生命!!」

男人仍舊不說話,但看的出來神色已經平復許多。
他的平靜態度也讓女人激動的情緒慢慢平復,最後她望著男人,語重心長的說:
「阿 德,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要的愛很簡單,這大半年來,我也了解体會了很多事!這樣吧,我們搬回以前的那個小套房,我會繼續創作,也會把孩子帶好。這半年 來,我也算帶了一段時間別人家的孩子,愈來愈習慣帶孩子了!孩子是無辜的,孩子不能沒有媽呀!我們重新來過,我對你的愛沒有變,我們一家三口手牽著手,過 過簡單的日子,一樣能擁有全世界…」

男人低著頭長嘆:「唉,我不要全世界,我要的愛很簡單,我要我的爸媽、妻子、兒子與我,就平凡安樂的生活在一起,在這裡,在一起…你懂嗎?」

「你為什麼一定要把外人拉進我們的世界攪和呢?!我已經退讓了!你的要求會不會太超過了!」女人說話音調忍不住又提高了起來。
「你 走吧!我不要你退讓,不願你難受…。若你的愛真有你講的那麼無私,那麼沒有條件與目的,那麼,也請你讓我任性一次,讓我過過我想過的日子吧!就如你說,別 人的面子與感受關我什麼事,我只是希望過過我自已心中理想的生活罷了!我的心願很小,不奢求擁有全世界,只希望一家人在這小屋中和和樂樂的活著…」

男人拿出了離婚協議書攤開在女人的面前,裡頭也真的清清楚楚白紙黑字的寫了,女人根本就不要孩子的監護。

「我愛你,也愛孩子呀!」女人大聲叫吼,用力拉扯著男人的手臂,希望他了解自已的真心。

「對不起,你的愛,不在我的世界裡…」
我總覺得讀這位作者的文章
彷彿聽到張腔底下最利害的曹七巧
復活在網路世代 而且更聰明犀利了

不止之前的幾個極短篇都寫得妙
這篇篇幅長了 細節多了
人物的語言表情更加豐沛

不過讀完有種心酸的感覺
裏頭對無名文人的境遇
有著露骨而令人同情的著墨

哎呀呀 對寫作的pure love
所造成的混亂 顛覆了男女之間啊!

文瑜拜讀
聽到文瑜這麼說,讓我覺得不太好意思
其實我也算是個無名文人,這些年來一直有在投稿,但從沒中獎過
這時代比過去好的是,至少網路平台是開放的
能得到同好或讀者的一點點鼓勵,就能給無名文人無限繼續寫下去的力量了
對於pure love裡的女主角
有著一半的同情和一半的憤怒

同情是因為自己有時不禁也同她一樣
會把錯怪於環境上

憤怒是因為家裡頭也有兩個小姪兒吧!
對於不負責任的母親
實在不能笱同

感情上鋪陳的細膩實在精彩
一點一滴地帶出男人心裡的底限
女人則是永遠沒學乖似
說著愛是沒有條件
自己卻設限自縛
這不要,那不要的

最後同作者說的
我是十分……不!是百分的讚同
像我這種無名創作者
最需要的莫過於一點點的鼓勵
以支撐住那創作時無數個孤單的夜
Sakulayoko您太客氣了
個人認為以您雕塑角色的能力
舖寫對話的流暢 對事情的敏感觀察
都具備了一個作家的條件
至於投稿報紙 我有一點小小心得分享

報紙是大眾刊物 副刊上的小方塊文章
絕大部分以大眾讀者為主
他們要的文章 像是讓人吃了一頓年夜飯
豐富內容之外 讀完還要能溫馨感人 對生活產生美好情懷
也就是 如果因為一篇小小文章
而能讓讀者想繼續購買該報紙來看的話
那稿件是最佳的選擇

而您的文章 有時比較像特製麻辣鍋
也許不是每個人都能吃得了麻辣鍋
但一鍋特別的東西 總是吃不到死不甘願的老饕們
願意跋山涉水 千里聞香而來

再說清楚一點 您塑寫的一些女性
已經不再是傳統的家庭奴隸典型
而是充滿自我意識 有理想有企圖的新女性
像這樣的角色 在當代西方大眾文學裏 比比皆是
也許 台灣大部分的出版社 將文學作品
視為輕娛樂與主流道德的擁護 這也不是壞事
但仍有一些出版社 將文學視為藝術
仍有一些讀者 在尋找前衛而出眾的角色
這些角色 不一定都有成功命運 就像您筆下的女人
但她們 卻比較能激怒人 喚醒人 給人不同的感動 讓人思考
印刻出版社的許多作者們都寫出了這樣驚世不俗的角色

文章或許有大眾小眾之分
因為一提到發行 便是不折不扣的商業行為
若說文學獎 那與評審的口味有極大關係
但我珍惜的是 能看到誠懇的作品
裡頭 總能聽見作者把最想說的話
認真說好的用心

加油 您一定可以

文瑜
這樣說吧, 我很久沒有這麼老實的把一篇這麼不算短的小說看完了, 而且一字不漏的看過去

感想: 一個根本不懂愛卻以為自己很懂愛的女人, 可悲可憐也可引以為鑑

很好看的一篇小說圖檔
好現實的生活。對於海風音我才知道要學習的太多了。投稿要投得合評審口味還要想著帶來什麼。

不是自我感覺良好就可以的。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