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未曾將記憶顯影於海以外的模樣,
未曾讓它成為一汪堰塞的湖,
從此積累著腐植質,
直至降落的雨、汨流的河
使其潰堤成一碗守橋人遞來的湯藥,
將前生模糊的太早。

它就是我今生的海,
在所有暗流湧動中,隨著月浮滿
翻攪出奶白的沫,
一遍遍地,沖刷著腹地孑遺
使我如鯨擱淺於舊日

我知道它在每個燈點亮時拜訪
輕巧如塵埃般地落在我的鼻息間
吞吐,
似夜曇蒸發於破曉的日中

它便是沫,周折於我且安靜的時刻
輾轉於釀著夢的枕間
與人聲匱乏的深海
剮著我的魂與魄

我何時可沉降?
那便是貓與吐司糾纏的
永恆的命題

而鯨落時我尚在岸上,
在浪花捻起的片刻
又重新擱淺,赤裸著足
赤裸著

只是赤裸著,
凝視著肺塌陷,
像凝視著鯨鯊於玻璃後
人造的海裡啣尾

我沒再去過問人魚的歸處

沒再去探究浪沫裡
居心叵測的豆子
試探出了什麼

我只是等待,
閉上眼睛,
等著浪褪去,
或者沫蒸發於日中,

如此往復,
往、
 復

 往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