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囚

[廖亮羽]

死囚

再也沒有比現在更平靜的時候
是欄杆發揮了效用
也多虧了四面沉默的水泥牆
生命第一次看到空間

投射在牆壁的影子
那晚凝固後與我對望
放大在牆面的欄杆黑影
誇張的禁錮牆上凝固的影子
牠坐著制式的冤獄

腳上啷噹的鐵鍊
似乎來的太遲
綑綁不住昨日的歷史
沉甸甸的累贅重量

黑袍者手上的聖經
是解救所有信祂與不信祂的靈魂
但信者得永生
今夜門外透進的那道光線
顫抖著門內這片漆黑



2000/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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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元耀]

是實質的死囚或心靈的死囚
我想不是重點
而是在那種已無活路的情境下
究竟是一種什麼狀況
而下面這兩句頗能傳遞這樣幽微的感受
"生命第一次看到空間"

"今夜門外透進的那道光線
顫抖著門內這片漆黑"

[廖亮羽]

是實質的死囚或心靈的死囚
我想不是重點
而是在那種已無活路的情境下
究竟是一種什麼狀況
而下面這兩句頗能傳遞這樣幽微的感受
"生命第一次看到空間"

"今夜門外透進的那道光線
顫抖著門內這片漆黑"

謝謝蚊人評析^^
那時是寫死刑囚犯的面對臨刑前的心情
以他們的影子異化為動物的牠
表示人類心理中的理性的反面
也可是我們自古探討的人性本善或人性本惡的問題

有時有一些死刑犯他們在未入獄前
人生一直是處在吵吵鬧鬧打打殺殺紛紛擾攘環境或內心激烈起伏的奔波狀態中
直到突然被抓入牢籠自己獨自被關在一間牢房
才突然有空也不忙了起來
早上不用去收帳潑人汽油
晚上不用去砍人了
半夜不用上酒家喝酒喬事情
也就瞬間在生命中有第一次自己跟自己獨處的時間
如果他們那時因而悔過或受到感化而心靈上真的從善了
那在牆上的影子可視為他們淨化的靈魂
陪著他們的肉體在坐牢吧
但他們仍必須為他們的過去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今夜門外透進的那道光線
顫抖著門內這片漆黑>
這兩句是指囚犯即將被執行死刑前可能一見門打開了
就是來帶他去刑場的時刻

當臨刑前會有神父來為他們念聖經祈禱
這是我在這詩裡比較想探討疑問的地方
因為宗教總是說神愛世人
但這是有前提的
就是你必須信祂
這樣才能永生
也就是說
神雖然愛人
但如果你不信祂
跟信祂的人比起來
祂就不比較愛你了
因為祂只給信祂者永生
所以感覺祂還是比較愛信祂的人
就有差別待遇了的感覺
是我那時覺得比較不合理的地方

既然耶穌都說有人打你的左臉
你應把右臉也給他打
還要愛你的敵人
那麼這樣的大愛又怎麼會計較世人信祂或不信祂呢
應該只要行善有德的人
死後信祂的給他永生
不信祂的也應給祂永生才是
而且許多人也不見得稀罕什麼永生不永生的
遇到的許多哲學老師也都認為死就死了
應該不會再有知覺不會再有什麼靈魂不會再有輪迴
人死應該什麼都沒有了
所以許多死刑犯死前的皈依宗教
還是心靈上的慰藉比較多
不見得死後要受審判受罰或死後要進陰間下十八層地獄贖罪